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大半。msn的昵称改成了“重新开始”,于是巴赫兴冲冲地跑来问我有没有八卦,被我鄙视。
房子的事情经过若干复杂的手续(加上大量金钱和时间的损失)终于回到了原点。奇妙的是这竟然令我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没有房子胜过有一个差劲的房子,这似乎一向是我的哲学。尽管我常常暗自对其实用性保留怀疑态度,但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秉持它,并且为此赔上很多麻烦。
有时会想起一年前,我在北京冒着酷暑四处找房子的情形。那是个叙述起来会很有趣的经历,实践起来却很无聊:四处贴广告,看房子,和各种各样的人商量各种各样琐碎的条款。我拒绝了一幢又一幢房子,或好或坏,但都不足以令我相信我会愿意在那里住下去。有的时候放弃一个已经谈妥的合同是件既麻烦又难于决断的事情,然而,每每还是对不够完美的房子的排斥占了上风。毕竟,我暗自说服自己,房子是每天都要与之亲密接触的东西。
终于,在反复放弃之后,有一间神奇的房子来到我面前。我甚至还能记得那个下午,我进入那间公寓,立刻被充盈于其间的惬意和美丽所震慑。卧室、书房、卫生间、客厅,没有一间屋子不让我觉得舒畅和谐,那不仅仅是豪华或者干净,而是某种洋溢着生活气息的美。阳光从宽敞的厨房外面倾泻进来,直射到客厅的玻璃桌子上闪闪发亮,像某个只在回忆里出现过的场景。后来我坐在那张桌子前面和即将搬走的屋子的现任房客边喝咖啡边聊天,愉快得几乎不想离开。我问起这间房子花了多少工夫装修,被告知也不过几万元,顿时便开始对那个主持装修的人的才华敬佩不已。他是如何做到的呢?我始终大惑不解。
——我知道这段话看起来有点傻,但是说真的,我此生都没见过那么美妙的房子。
后来由于种种阴差阳错,我终于没能入住那里,于是对它的回忆便始终仅限于那个短暂的下午。我最终选择的房子差强人意,各方面的条件都无可指摘,于是也从不令我觉得厌烦,考虑到在北京暑假期间好房子的稀缺程度,这个结果已经令我相当满意了。但是,对于那一栋,对于那种恍然间觉得自己置身于某个甜蜜的梦境的印象,我的回忆始终不曾消失过。
(写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在写一篇烂俗的言情小说,真怪诞。)
和那时相比,目前的情形显然要麻烦许多。我手头没有学生宿舍可以作为后备选择,又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仅凭着网络上的只言片语在地球的另一端挑房子。时间一天一天临近,只好祈祷自己的好运气。但是,无论如何,能够避免住在不够好的房子里本身就是一件好事,更何况我还拥有某种令人憧憬的未知可能。
可能性总是好的。想想这一点,真令人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