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Mei to Mozart (从梅兰芳到莫扎特)

谨以此文献给改革开放三十周年。

一、

From Mao to Mozart (从毛泽东到莫扎特)这部纪录片,听古典音乐的人大概没有不了解的。1979 年,伊萨克·斯特恩访问浩劫之后开始重生的中国,他的巡回演出和参观访问被拍摄下来,成了一部经典之作。它谈不上名声显赫,但是一个人只要开始听古典音乐,就一定会在某个时刻听说或遇到这部纪录片,然后像当初的我一样被震动一下:原来还有这样一些镜头,还有这样一部纪录片。

既然是经典,免不了毁誉参半。比较有名的批评意见大概来自陈丹青的《音乐笔记》:

……美国小提琴明星艾萨克 · 斯特恩,七九年访华而有纪录片《从毛泽东到莫扎特》,我看了生气:他动不动就叫音乐学院的孩子停下弓弦,自作聪明地说:「要有表情。」于是花枝招展示范一番。后来,他听一位年仅十岁的男孩用大提琴以毫无表情的方式演奏巴赫,老头子不吱声了。镜头直指他那张肥脸:分明是妒嫉的表情。

这基本上反映了一般的批评意见的核心:斯特恩的中国之行,在今天的眼光看,太居高临下,太 patronizing 了。那些亲切的笑脸和耐心的指导,未尝不可以反证出内心的傲慢。陈丹青提到的镜头是在片尾(小王健的苦瓜脸大概也是从这个镜头开始被人记住的),在字幕出现之前镜头从「那张肥脸」上一扫而过。我后来专门找出那段来看,说是妒嫉也未尝不可,但是要我自己看大概发现不了。

可是反过来说,斯特恩典型的美国式笑容可掬的「肥脸」下面隐藏的无论说是傲慢也好,屈尊也好,似乎也都是人之常情,因为那时他所接触到的中国音乐家,包括李德伦棒下的中央乐团,水准简直让人看起来觉得脸红。他的大师班上讲解的都是幼儿园级别的道理:旋律要歌唱,要有感情,要有想象力……但是听者都虔诚的听着,因为他们真的连这些也做不到。陈丹青说他「花枝招展示范一番」,形容极妙,可是他难道忘了么,对 1979 年的中国来说,「花枝招展」这四个字,是多么久违的新鲜趣味和振聋发聩的审美取向。

于是一个观众并不难于理解这部片子里处处漫溢的感情,只要他能够回忆起当时中国的普遍心态。里面有一个镜头是上海街头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胸口还插着钢笔,用相当不错的英语说他喜欢美国的乡村音乐,还有 John Denver 和 Bee Gees。这镜头一方面让我觉得亲切,——谁不记得自己曾经是怎样热诚的寻找那些从打口带上熟悉起来的名字啊,另一方面又让我觉得惊叹,那还只是 1979 年而已,仅仅在三年前,这座城市的街头还刷满了「坚决要求张春桥当总理」的标语呢。

所以在我看来,对这部纪录片来说,矫揉造作和真挚单纯这两种评语可以同时成立,而后者也许是它如此受到人们喜爱的重要原因。这单纯并非来源于斯特恩的笑脸——此公的诸多八卦对古典音乐爱好者来说大概都不陌生,说他待人处事热情洋溢,热衷推动文化交流,提携后辈不遗余力,这些都可以成立,唯独单纯大概毫不沾边——而是更多的来源于彼时彼日的中国人民。一旦拨云见日,他们曾经那么急切的呼吸新鲜的空气,那么热情的欢迎外界的使者,只要是新的,就是营养,就要去探索和学习。坚冰也许处处都难于打破,但是人们用不着怀疑自己的方向:只要设法打破它就是了。没有人计较斯特恩的笑脸背后是不是隐藏了居高临下的傲慢,哪怕是又怎样呢?自己一无所有,先认真的学下去再说。

整部片子里唯一微妙的段落,是接待方邀请斯特恩一行欣赏中国的民乐和京剧,毕竟这是「音乐文化交流」的题中应有之意。斯特恩极为仔细地倾听和观察中国演奏家们演奏笙箫胡琴和琵琶,但是除了表示赞赏之外不发一语,在看完一段精彩的武术打斗后,他简捷而俏皮的评论道:这些孩子可以去演奏莫扎特了。除此之外,我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二、

今年十月,梅兰芳京剧团在梅葆玖先生的带领下访问洛杉矶,在柯达剧院连演了三晚。按照剧团自己的介绍,这是对梅兰芳1930年那次里程碑式的访美巡回演出的呼应。

对梅兰芳的艺术,我的感受一直是复杂的。梅先生在五六十年代留下的录音录像也接触过一些,我只能诚实的说,看不出好处(自然这一定是会引得行家跳脚的外行话)。但是我也知道这种印象做不得准,因为我亲眼看了梅葆玖在柯达剧院上演的贵妃醉酒,不能不承认其间撼人心魄的美。耄耋之年的梅公子已经如此,则「梅博士」当年全盛时期的风采境界,大概也可以想见。

梅兰芳的生平行迹,我的了解大多来自于书本。我不算是戏迷,但是常常觉得好奇,像梅兰芳这样一个人,何以能够出现于京剧史,又何以能够能够生前身后都倍享尊荣。他所处的时代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艺术繁荣时期,而是中国几千年来未有的变局时代,新的文化如潮涌入,旧的文化风雨飘摇,他继承的是谭鑫培王瑶卿这些前辈的衣钵,朋友们却是像冯耿光齐如山这样留过洋的新派知识分子,在但丁、易卜生和莎士比亚面前,梅兰芳在想什么呢?

按照标准的叙事,梅兰芳之伟大,就在于他能在这样的文化冲突中游刃有余,以「移步不换形」为发展自身艺术的座右铭,既虚心吸纳新文化的长处,又处处维护甚至强化传统的尊严。从而在那样一个梨园盛世里成为空前绝后众望所归的领袖。这是个很圆满的解读,也符合我在各种场合读到过的关于梅兰芳的评述。

然而我总觉得这个故事里的梅兰芳与其说是神化的,不如说是遗憾的。

我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文化保守主义者,也素来厌倦「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这样貌似周全而实则乡愿的论点。读西方音乐史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音乐家口口声声把传统举到至高无上的高度,——事实上,他们每一代人都恨不得用尽全力去打碎传统的束缚。巴赫的音乐在海顿的时代就已几乎无人过问,门德尔松虽然复兴了巴赫音乐的演奏,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像巴赫一样写音乐。从莫扎特到贝多芬,到舒伯特,到舒曼,到瓦格纳,到马勒和布鲁克纳,再到勋伯格和韦伯恩,德奥蕞尔小国,两百年内的音乐几度翻天覆地。傅雷曾经在贝多芬传的译注里把勃拉姆斯称为「反动派音乐家」,仅仅因为他不像别的同行那样激进地抛弃自己的前辈。——为什么这个模式在中国不成立呢?

我曾经读过话剧皇帝石挥的一篇文章,其中记载了李少春的一段谈话,颇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

……京戏总是那些死套子,唱一辈子就跑不出那个圈儿去,许多前辈老先生都是谨守规矩一丝不苟的,其实细想起来,程大老板,谭老板,余先生这几位之所以能在京剧界占那么高的地位还不是自己独创出一条路子来吗?这条路子程大老板唱着合适,可是不见得人人都合适,谭老板并没有死守程大老板的路子,可是也能成名,余先生又何尝不是自创一路,可是一般人都反对在台上背着规矩唱。不过唱出了名就比较好办了,譬如程砚秋先生无论怎么唱都成,没有人说话,周信芳先生也是摆脱一切束缚才自成一派,没有人说话,京戏是这样才能有进步,不然几千年都是一个样子岂不笑话。

在我看来,梅兰芳际遇之得天独厚,一半在于他的时代,其时整个文化传统都和国祚一样一脉如丝,于是什么改革都是可能的,在新文化的语境里也都是政治正确的;而另一半则在于他自己:他竭尽自己所能来扩大眼界,汲取营养,他在百老汇演出,和卓别林握手,他已经取得了李少春口中所谓的全部「改革的权力」。

而他仍然克制了自己革命的野心,小心翼翼的(甚至可以说是迂腐的)对待自己将要做出的每一种变革和留下的每一份遗产,从而也在客观上成功的保全了它们。而他的全部成就,包括那些最革命性的成就,也都作为新的传统被确立起来,不可动摇。

这是梅兰芳独特的智慧, 也是他独特的——请允许我这样说——悲剧。

三、

1999 年,斯特恩在时隔二十年后再次访问中国。这次访问被制作成名为《二十年后的相会》的纪录片,同《从毛泽东到莫扎特》遥相呼应。

斯特恩的相貌几乎没变,而其余一切几乎全变了。北京全是令中国人自豪的高楼大厦,音乐学院的师生穿着仔裤而不是中山装,王健已经在斯特恩的提携下成长为世界级的演奏家,这是我们所熟悉的宏大叙事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幕:翻天覆地的中国。

然而也有些东西没有变化:国内乐团的演奏还是毫无生气,几乎同二十年前别无二致。斯特恩的提点听起来那么耳熟,他自己意识到了么?

一旦不能把问题都推给十年浩劫或者闭关锁国,事情就变得令人尴尬起来。没有人认为这一部纪录片像头一部那么令人感动,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个单纯的、情感真挚的、从毛泽东的巨大阴影中刚刚探出头来的朝气蓬勃的中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混沌的、眼神复杂的、站在激流的中央茫然四顾的中国。

问题的答案忽然变得不再显然。斯特恩还是一个值得师法的对象么?是的他很有名,但是你完全没有任何必要虔诚的仰视他,反正中国早已见多了世面,明白这个白头发老头只不过是一个自私的拉帮结派的犹太佬而已。你甚至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的中国之旅别有用心,眼看自己垂垂老矣行将过气,于是跑到中国来寻找温暖,自以为自己还是上等公民,趾高气扬地对中国人指手画脚。你完全不需要听任他掠夺你的尊严。

当然,我们的乐手的演奏确实还很差劲,不过我们会好起来的,不是么?

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个百废待兴的时代,改革看起来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情。当一切包袱都空空如也的时候,像谁学,学什么,怎么学,都不成其为问题。昨天的权威可以勇敢地藐视,外面的世界可以理直气壮地拥抱,尽管一无所有,可是不缺乏勇气、谦虚和真诚。

可是这三样东西都会迅速的消磨殆尽,因为新的包袱已经出现,新的传统已经形成。新的自我认同已经让对外审视的目光变得审慎而狐疑。打口带早就成为尘封的记忆,枪炮与玫瑰的新专辑和中国有关么?抵制他好了。

所以斯特恩可以充满好奇的欣赏京剧表演和音乐,但是他永远都无法理解这门艺术所走过的独特道路。我常常在想,假如梅兰芳生在今日,他会怎样面对当代京剧的困局。纵然他仍然可以凭借自己的才华在梨园一呼百应傲视群雄,但是他永远都不会再享有他曾经享有过的开辟道路的自由。那是从巴赫开始每一代西方音乐家都像呼吸的空气一样熟悉的氛围,但是在中国,只有在人们从长久的蒙昧和混乱中苏醒的那一刻,它才会短暂的降临。

梅兰芳用他的一生证明了,即使具有他那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和命运,改革也仍然是一件细致的劳动,它需要极大的耐心、谨慎和坚持,还有智慧和技巧。而他没有回答的问题则是假如那些条件一旦消失,他的使命又该如何完成。他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京剧的不幸,也是他的幸运。但是这个问题终将有一个答案,如果中国能够有幸避免再一次的混乱和苏醒的话。

18 Responses to “From Mei to Mozart (从梅兰芳到莫扎特)”

  1. Dan
    December 9th, 2008 00:41
    1

    木遥同学,这篇我读起来有点不知所云啊!

    那个第二段,梅兰芳的悲剧,没搞清是啥啊!(当然也许原因在我彻底不懂京剧。)

    陈丹青这个人,让人没法拿他当真。可能一块喝酒还行,文章就别看了。

  2. David
    December 9th, 2008 00:41
    2

    代沟,代沟。。。。
    为啥我认识的好多人都说读懂了涅XD
    其实吧,这是一篇反动文章,嗯。

  3. Dan
    December 10th, 2008 00:41
    3

    反动不反动,我都察觉不到。只是不明白,你是想说中国文化何去何从么?梅兰芳那段好像和哪儿都不沾边呀,他到底是传统不传统?是传统中求创新还是不是?我就没看明白他怎么悲剧了。京剧那时候改革了没有?(原谅我背景知识实在太缺乏)你的意思里有没有说京剧在西方文明冲击下有些不幸?京剧要消亡了?所谓文化交流只有我们接受的份儿,没有传播出去的份儿?然后现在即使接受也发现没啥了不起的东西了?

    总之,我没看明白呀!

  4. David
    December 10th, 2008 00:41
    4

    梅兰芳其实只是一个譬喻而已。。。。
    好吧,那我在文章后面加一句话好了:

    谨以此文,献给改革开放三十周年。

  5. Vivian Ning
    December 10th, 2008 00:41
    5

    昨天刚跑去看了黎明演的梅兰芳,回来一看你这,咱又低俗了…

  6. Cecilia
    December 14th, 2008 00:41
    6

    我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你的意思。mao同学…

  7. 河马
    December 25th, 2008 00:41
    7

    我觉得第二段写得蛮好,锦瑟的确是对背景不了解,我是基本看懂了,木遥说梅也是“悲剧”的意思可能是指梅兰芳极有分寸的“改革”后来并没被看成是“改革”吧。
    梅兰芳当然是改革起家,不然他写信给齐如山干嘛。但他改革得含蓄、有分寸、是继往开来,保存了中国传统审美的神韵。陈凯歌的电影《梅兰芳》在这点上刻画得也很成功,那个年轻演员余少群演的也非常好,《汾河湾》加身段的那场真是恰到好处。如果中国传统文化都能像这样“与时俱进”,何其幸哉。

  8. Oliver Zeng
    January 5th, 2009 22:00
    8

    30年了,我们确实,依旧还是没有,给个体折腾的空间…

    破还是立,还是不破不立?

    我不懂…

    ——————————-

    主席昨天说:武斗,很好么

    书记今天讲:不折腾…

  9. fei
    December 8th, 2008 06:28
    9

    你好,看了你洋洋洒洒数千字,我甚是佩服。我自问是写不出来了。但是,对于中国文化的破旧立新,我始终无法摆脱那与生俱来的审慎态度。

    中国的绝大部分传统文化有着非常脆弱的底子(奇异的是,传统制度倒生气勃勃),特别是戏剧这一组别,基本上都是靠民间艺人,师傅徒弟手把手的,一代代薪火相传。直到清朝末年,这些文化走的都是野路子,笼统地说,基本就是山寨文化,完全没有一套完备的系统,去记录、谱写历史。纳入了新元素,旧的调调行将就木。好些个濒死文化,就靠几千个山寨票友支撑着。指望这些不知道吃没吃饱的家伙把文化的底子丰厚起来,是不现实的。

    京剧的红火是一个异数。这也全仗西太后的票友情结,她不满足于几个太监伶人的花拳绣腿,引入大批宫外戏子。这些苦命的孩子,没了吃饭的苦恼,才静下心来,慢慢地把京剧纳入正轨。印象中,西太后似乎还特别喜欢花角儿,花旦啊什么的,也大概是那个时候才显赫起来的。我也不太懂,只知道一点点。说错了莫见怪。

    尽管得到宫闱内外支持,京剧渐渐形成了折子戏等有套路的东西,但始终没能被系统地记录下来。它毕竟不是能用五线谱描绘的玩意儿,不费点心思留住火苗子,两下就完了。贸然革新,恐怕只是捡个葫芦,扔个西瓜。也许能唤起一定的新鲜感,但是谁敢说必然是文化界喜闻乐见的一股清流?

    一场文化大革命,没能毁掉道佛儒三教文化,却让西河大鼓、河北竹板(据说北京评书也快不行了)等成为了历史书上的专有名词。文革后的相声提倡创新(那可真是数典忘祖地创新),创到如今,变成一砣不可收拾的烂摊子。这里面当然有体制的问题,但“程大老板,谭老板,余先生”的事迹,也不是Ctrl-C Ctrl-V就能复制。

    拉拉杂杂说了这么一堆,想必您不必通读,看完第一段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我是古典音乐这方面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希望能看到您对古典音乐演变至今的历代创新。谢谢。

  10. fei
    December 8th, 2008 06:30
    10

    (笔误)希望能看到您对古典音乐演变至今历代创新的见解。谢谢。

  11. 木遥
    December 8th, 2008 08:05
    11

    谢谢您这么严肃地对待这篇文章,呵呵。我想说的是:

    1. 我同意您的意见,传统京剧在文化层面上还很脆弱,前辈的好东西大多数处于一个粗放的状态,或者用您的话说,“山寨”状态,也许我应该把这篇文章中的某句话在这里反过来说:尽管门德尔松终身没有想过要像巴赫一样写音乐,但是他对于巴赫的音乐作了极其深入地研究,使其忠实的复兴在大众面前。这样水准的“传统文化复兴”,我们没有。事实上,我提到的石挥写的《与李少春谈戏》这篇文章,里面记载了大量前辈艺人所达到的艺术境界,光从文字上看起来就令人神往。另外,《孟小冬六人谈》这篇文章也很值得一看。两篇文章的地址分别是
    http://thisisdongdongqiang.cn/archives/1571

    http://thisisdongdongqiang.cn/archives/1595

    2. 我和您一样对那些在舞台上站都站不住脚的花里胡哨的所谓新京剧深恶痛绝,我也不认为艺术应该把“新鲜感”作为诉求。曹禺先生有句话可以放在这里:新奇的东西是以奇取胜,所以新奇的东西不一定好,而好的艺术永远新奇。

    3. 在这篇文章里我想说的其实是这样一件事情,就是在上世纪头三四十年,那是传统的力量最脆弱的时代,人们连汉字的存废都有争议,胡适说要整理国故被鲁迅骂得狗血喷头,诸位梨园前辈也没有谁把“保护传统”成天挂在嘴边,相反倒是每个人都憋着劲儿别出机杼自立门派,可是那却是京剧艺术空前繁荣和发达的时代。这里一定有个什么道理在。

    4. 其实认真说起来,这篇文章想说得也不仅仅是音乐,不过把它当作讨论音乐的文章,那也很好,呵呵。

  12. eyesopen
    December 8th, 2008 11:35
    12

    赞更新,读起来很舒服。。就re你楼上回复里的3吧。
    现在我们回头看,觉得上世纪前半叶是传统最脆弱的时代,其实未必尽然,因为我们读到的往往是最激进和极端的书写,而真正的所谓传统,未必就应声墙倒众人推。拿二三十年代和五六十年代比,那个时代传统更脆弱些呢?
    有点抬杠的嫌疑,但是我觉得,“为什么传统艺术京剧在社会巨变的二三十年代空前繁荣”可能是个假问题,因为第一,京剧有多传统很可怀疑,二三十年代流行的剧目很多是为四大名旦新编新演的(比如天女散花),所以不一定和激进的时代精神矛盾,相反甚至可能是相互呼应的;第二,京剧最繁荣的地方往往也是现代化最早最彻底的大都市,藉由广播、报纸、杂志这样的新媒体迅速走红。把这些现象考虑进去以后,就不能只从传统-创新的两极对立来解释问题了。

  13. 木遥
    December 8th, 2008 12:23
    13

    我可能没说清楚我的意思。

    首先,我没有把京剧本身同传统挂钩。我的意思是,京剧发展要“固守京剧传统”有时候是个似是而非的成见,因为京剧最繁荣的年代恰恰是没有太多传统可以固守的年代。所以你说的刚好和我的意思相符而不是相反。顺便说依据,我第一次看到四大名旦当时的新派剧目也吓了一跳,好新潮啊。

    其次,上世纪前半叶是传统最脆弱的时代,这是就思潮而论,而非就现实而论。现实层面上,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才是对传统打击最大的时候,但是就思想解放的程度而言,除了改革开放后不论,上世纪初的思想解放是几百年都未曾有过的。所以这就是我在原文所说的“开创道路的自由”。这样的自由当然在五六十年代并不存在,你也不能用二三十年代还有人穿长袍马褂来否认这种自由。

    最后,你干吗不去NL和我讨论。。。。

  14. eyesopen
    December 9th, 2008 10:49
    14

    看一眼这本书:
    Drama Kings: Players and Publics in the Re-creation of Peking Opera, 1870-1937
    By Joshua Goldstein

    http://books.google.com/books?id=XT_1fZ9Jp18C
    有一部分preview。。

  15. toby
    December 19th, 2008 15:05
    15

    您能告知小王健在从毛泽东到莫扎特里面拉的大提琴曲是什么曲子么? 多年前看的时候,就很喜欢,但是一直没找到…

  16. 木遥
    December 20th, 2008 09:21
    16

    Eccles的g小调奏鸣曲

  17. Definiter
    August 14th, 2015 09:28
    17

    挺奇妙的文章,如同复调音乐一样。

  18. ผ้าม่าน
    December 2nd, 2015 12:41
    18

    Valuable information. Fortunate me I found your website by accid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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