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去去

从地图上看,这会儿飞机正位于格陵兰岛的上空。

不知道为什么,和通常的国际旅行相比,这一次飞行似乎缺乏某种孤立感。——在大多数情况下,国际航班上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从进入机场候机大厅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仿佛走入了某个超现实的场所,不用想(往往也算不清楚)具体的时区和时刻,直到从目的地的机场走出来,这种失却了具体的时间和空间感的状态才会宣告终结。

我喜欢那种状态,事实上,我甚至觉得享受那种状态是长途旅行最大的乐趣之一。

而这一次却不然。自始至终,我都能精确地感知到自己身在何处。这也许应该归咎于面前不断刷新的实时飞行状态显示屏,但是也似乎不仅如此。我从中午十二点半的洛杉矶,来到了上午八点半的巴黎。我度过了一个下午而丢失了一个夜晚,等到白天来临,就是我新生活开始的时候。这个事实如此斩钉截铁,没有一丝朦胧混沌的空间。

我似乎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让自己置身于两重巨大的未知之间。我在洛杉矶的生活已经差不多告一段落,房子清空,行李打包,下一次再去也多半只是临时性的落脚。而我对巴黎的一切都还一无所知。「我不是归人,而是过客。」在两端都是如此。

在这行程两端的新旧大陆上,都有具体而微、无从逃避的挑战横亘在那里。当逃避成为一种奢侈的时候,大概就是自己的生活开始变得粗砾艰难的时刻。那么多问题排在眼前,每一个都迫切地等待着回答。我曾经觉得这也是某种人生的趣味,后来才知道那趣味只是年轻的特权而已。

朋友们提醒我去回忆《约翰克里斯朵夫》的结尾。我当然记得那段可以默识于心的文字,但是它与其说是一种安慰,不如说只是一阕无可奈何的慨叹。对此刻的我来说,我不仅仅能辨认出那是「即将到来的日子」,而且还知道它即将在三小时二十三分钟之后到来。此时这一刻不管我心里流转过多少无以名状的情绪,它都只是大西洋上空平平无奇的一瞬而已,不会更长,也不会更短。

对我来说,真正失去时间感的是昨天凌晨我在洛杉矶收拾完行李的那段时间。那时天色微明,我坐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无所事事,那一瞬间满心袭来的都是惶恐,无以自拔。

14 Responses to “念去去”

  1. dqu
    September 16th, 2009 03:11
    1

    Je crois que tu est maintenant deja arrive a Paris.

    “Si l’espace est sans limite, on vive a chaque point dans l’espace. Si le temps est sans limite, on vive a chaque point dans le temps.” On est sans limite soi-meme. Toi, tu peux etre sans limite a l’interieur.

    Or I will quote from, not my Old Testament, but my New Testament: “Death is not an event in life: we do not live to experience death. If we take eternity to mean not infinite temporal duration but timelessness, then eternal life belongs to those who live in the present. Our life has no end in just the way in which our visual field has no limits.”

    Bon voyage! Et bon sejour!

  2. 木遥
    September 16th, 2009 03:21
    2

    我借助 google translate 看懂了。。。

    然后我想说的是,我真替自己羞愧,居然会犯下忘带电源转换插头这种错误。。。。= =!

  3. dqu
    September 16th, 2009 03:27
    3

    我可以寄一个给你。我有多余的。

  4. Fujia
    September 16th, 2009 06:20
    4

    哇你换到巴黎长住啦?

  5. 蜗牛
    September 16th, 2009 10:01
    5

    祝好

  6. 木遥
    September 16th, 2009 15:27
    6

    @ dqu

    I ordered one from amazon, not received yet though…

    btw, the French keyboard is horrible~

  7. dqu
    September 16th, 2009 23:12
    7

    你会习惯的。打法语很方便。:)
    德语键盘也不方便打英文,但是打德语很方便。

  8. StYi
    September 17th, 2009 01:04
    8

    我很高兴我出现了……其实惶恐的时刻不是更让人能清楚意识到自己存在么,甚至清楚到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9. Yifei
    September 17th, 2009 12:27
    9

    没事,找那个叫pascal的人借一个
    我跟alex当时都是

  10. skyskiff
    September 21st, 2009 04:07
    10

    第二三段超有同感~~~ 就喜欢那样混沌的超时空状态~

    看看Ryanair和go2eu.com吧,来了欧洲就好好欧洲一把,管它过客还是归人~

  11. andnot
    September 21st, 2009 19:08
    11

    Live in other place is one dreame of me.
    Good Luck!!

  12. Sha
    September 21st, 2009 22:27
    12

    你会喜欢巴黎的!快抓紧天气变冷之前的日子warm up一下~同楼上建议 go2eu和诸多廉航是值得挖掘的,法国的火车提前订可以便宜很多的。
    你应该庆幸你一无所知的是一个非常值得探索的地方。并不是常常都是如此。
    Take care!

  13. Julia
    October 1st, 2009 21:54
    13

    约翰克里斯多夫的结尾让我感到的是难以言说的可怕的怅然

  14. 锤子
    October 9th, 2009 17:05
    14

    毕业了?到巴黎教书了吗?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