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多少

昨天下午回家的路上,汽车沿着10号公路飞驰,车厢里是不知名的歌剧的女高音选段。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远山,斑驳嶙峋,山脚前铺陈着洛杉矶大片千篇一律的房舍。天色蔚蓝,飘着大团大团的云彩,——白云和乌云错落地混杂在一起,轮廓清晰,宛如触手可及一样。太阳光从云彩之间直泻而下,车窗外的景色一片明晃晃的闪着眼睛,云彩的影子慢慢移动着。车厢里微微有些闷热。

一幅似曾相识的景象。说不好是哪里留下的印象,也可能只是从小说里读到过或者只是看过某一幅如此这般的画,总之似曾相识。有点像北京的初夏,又安静又惬意的下午。——事实上倒谈不上多惬意,接下来的两周有连着若干考试。——不过至少那一刻可以什么也不想,静静地看着车窗外发呆。

(某人说在车里看着路边的景色会让人更喜欢美国,我承认,我确实喜欢。)

前些天见到了旅居旧金山的表姐,几年不见,表姐的变化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在我的记忆里,她始终是个爽朗、开心、活力四射的少女,可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却是个心事重重的妇人。——这无关容貌的变化,脸上郁结的疲惫已经足以说明岁月的力量了。——我几乎不能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一道去中国城吃了顿饭,聊了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我不知道该问些什么问题才算合适,所以事实上什么也没有问,大多数时候只是吃饭和赶路。表姐开的是奔驰车,可是她不快乐。

我几乎不由自主地想起梅梅,出国前的假期我专门去她家里玩过。两人是差不多的年纪,也都有了孩子。梅梅从未出过国,一直留在西安做小职员,梅梅的心愿是让女儿好好学游泳,成为一个有出息的运动员。梅梅见到我时开心得大叫,拉着我问长问短,兴致勃勃地聊了很久。梅梅这辈子大概也没坐过奔驰车。

——不不,我并不是想说些“财富未必会带来幸福”之类的陈词滥调。我只是觉得难过。我曾经以为表姐会一直无忧无虑的笑,可是我只看见她的沉默。也许一个人不能够选择自己是不是会一直快乐下去,可是正是这一点令人悲伤。有些人会比岁月更快的变老,而且无可抗拒。

我们只能努力的继续笑着生活,提醒自己不要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三月将尽,在洛杉矶的第二个学期行将结束。在洛杉矶呆久了的人都告诉我,这个春天气候反常的凉,雨水也比往年多得多。我其实很喜欢春天下雨,夜里窗外有雨声的时候总是能睡得格外舒服,只是雨水似乎把春暖花开的日子推迟了。北大的朋友说学一食堂前面的桃花已经开了,洛杉矶呢?阳光还是很好,却没有灿烂的花。

不过到底Spring Quarter就要开始了。

该加油了。差不多是去年的这段时间,我拿到了UCLA的offer,于是命运悄然换了轨道,那一刻我暗暗向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似的。

25 Responses to “花落知多少”

  1. ilovebach
    March 20th, 2006 06:05
    1
    加油是啥手势?
  2. Jing
    March 20th, 2006 06:05
    2
    上周去chinatown的时候看到路边瘦瘦的开着的似乎是山桃花,就像静园路边的一样
  3. David
    March 20th, 2006 06:05
    3

    这里本来就是西部,嘿嘿  

  4. No name
    March 20th, 2006 06:05
    4
    en,同喜欢路边的景色,尤其是喜欢出了城市的原野景象,让我觉得身在西部电影里一样:)
    你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的,你要是成了,我们都要找柱子去了。hoho
  5. schpnhr
    March 20th, 2006 06:05
    5
    第一年总是值得回味,以后就好多了,或者说,就没时间回味了,直到最后一年。
  6. LIONHEART
    March 20th, 2006 06:05
    6
    他们属于哪一类啊?
  7. 永恒的一天
    March 20th, 2006 06:05
    7
    木遥要开心地大笑!
    你的文章总是悲悲切切的。。。
  8. NZ
    March 20th, 2006 06:05
    8
    学一食堂前面的桃花已经开了啊…
  9. 叶嘉
    March 20th, 2006 06:05
    9
    快乐这东西,刻意去找,每天留心了的找,反倒找不见,所以悲伤就来了。梁漱溟说:青年人要少想一点。觉得有点道理。LA有花阿,昨天有陌生人送一枝桃花给我们家。:)
  10. Wenyu
    March 20th, 2006 06:05
    10
    为什么总觉得你和巴赫的对话很暧昧呢?
  11. 燕子
    March 20th, 2006 06:05
    11
    加油的手势?
    cool~
  12. Jin
    March 20th, 2006 06:05
    12
    嘿嘿,你写的东西我都知道。。。
     
     
  13. ShaSha
    March 21st, 2006 06:05
    13
    能不能上点儿图啊? 好像呼吁过many times了 哼唧 
  14. ilovebach
    March 21st, 2006 06:05
    14
    加油的手势,不会是你常做的那个,握拳在胸前,然后说“yeah!”?好傻啊。。。
     
    re我老婆一下,你就是悲悲切切
  15. David
    March 21st, 2006 06:05
    15

    kick…….我什么时候常做那个动作了。。。

    to shasha: 我土,连DC都没有。。。  

  16. skyskiff
    March 22nd, 2006 06:05
    16
    偶也想知道这里的加油手势到底是怎样的,不如木耀姑娘自拍一张加油手势贴上来吧~~~人气指数一定会狂飙。。。
  17. David
    March 22nd, 2006 06:05
    17
    汗。。。。不用了。。。。现在人气已经挺好了。。。。。
  18. 三月小征 三月
    March 22nd, 2006 06:05
    18
    嗯,MY姑娘,嘿嘿,三月快乐
  19. Jin
    March 23rd, 2006 06:05
    19
    木遥姑娘~~~木遥姑娘~~~
     
    好听。。。
     
     
  20. Shichang
    March 25th, 2006 06:05
    20
    不要欺负俺家毛毛。
  21. David
    March 25th, 2006 06:05
    21
    我决定封杀这个词。。。。
  22. AZ
    March 25th, 2006 06:05
    22
    木遥姑娘 - -|
  23. 2610
    March 24th, 2006 06:05
    23
    今天这春天算是气候反常么?记得去年这时候还是梅雨季节呢,一直下个不停。不要着急,5月才是LA春花绽放的季节,到时候有空多去散散步吧,很惬意地欣赏街景。
     
    奇怪,老儒怎么也来这个地方?
     
    沉默不等于痛苦,把笑挂在脸上的人也未必就幸福。那些貌似幸福的人,你又怎知他/她们心底不是充满了无奈呢?木遥mm,你还年轻呢。。。
  24. 蜗牛
    September 10th, 2009 14:11
    24

    哈哈··(那些俏皮的回帖们)

  25. Echo2014
    August 22nd, 2014 17:11
    25

    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个连续曲线吧?为什么我们总习惯去拿一个人的波峰和另一个人的波谷去比呢?或者喜欢拿两条不相干的曲线比来比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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