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

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
而我已飞过。

那天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想着两句话。——不是刻意要发酸,只是这两句话自己从脑子里跳出来,一次又一次跳出来。

(抱歉你们都猜错了,不是什么飞鸟各投林,也不是Chage & Aska,只是泰戈尔而已。)

在海边看到过大群的海鸥,大的小的都有,绕着沙滩低低地飞,看着海鸥展开宽宽的翅膀稳稳地滑翔确实让人赏心悦目,好像那就是无与伦比的自由。当年练轮滑的时候,用功最勤的一个动作是所谓的“燕式”,——倒不是真的想像鸟儿一样,只是身体彻底的伸展开来,全速前行,也就仿佛获得了平时所没有的自由似的。

可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到底不可能真的飞翔起来,所以只好在原地一次又一次跌跌撞撞,浑身狼狈。

这几天身体状况乱七八糟,又是上火又是头痛又是感冒。周日天气又晴朗又干净,可是还是一天都没有出门,在家里一边看书一边听我心爱的舒伯特,听那些又忧伤又放肆的旋律,D810、D929、D956、D960……一边听一边发呆。幸好还有舒伯特,无论我多么失望都在身边陪着我,像是老朋友一样。

D960是个很奇怪的曲子,我很喜欢它的前两个慢乐章,却常常对后面两个节奏活跃的快乐章无动于衷,——也许舒伯特是唯一能把慢乐章写得如此深入人心的作曲家。那个温柔的开头,像是甫入夜时屋檐下的雨,一下一下的敲在人的心上。舒伯特有时候像肖邦,有时候像贝多芬,有时候像莫扎特,可是更多的时候只像他自己,那种独一无二的梦境一般的叙述。“丰盈而充满幻想”,这是以前写过的一篇关于D929的文章里我的形容,也许它适用于一切的舒伯特。

1828年,31岁的舒伯特写了D929,写了D956,写了D960,然后死去。——多轻盈的结束。

现在窗外也在下微微的雨,街道又湿润又安静。呆会儿还要出门,也许这时候的道路走起来会很舒服。行走的好处之一是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世界本身,而不用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我想我这辈子一定会花很多时间在行走上,看很多很多的城市,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很多的街道和房子。虽然最终它们也许全都不属于我,可是那也没什么关系。

那天走在Weyburn的Apartments中间,看着那些错落的屋檐和素净的墙面在眼前交织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有意思,想起吴冠中笔下的江南民居来。——可是是不是一定会有一天,我会觉得一切终究都变得令人厌倦了?

16 Responses to “飞鸟”

  1. Jin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1
    看得想哭。。。
  2. 072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2
    今天从学校回来的时间不早不晚,路上经过一片空场地,看见有几个中学生样的男孩子在练轮滑,突然想问问你现在还玩儿吗?
  3. David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3
    来洛杉矶以后就没玩过了,呵呵
  4. Wenyu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4
    这个人真的是酸得不行了
    学什么数学阿。。。
  5. 竹友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5
    泰戈尔的诗中最喜欢的就是《飞鸟集》了
  6. 燕子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6
    燕式???
    没有见过:)
  7. 永恒的一天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7
    世界总在变嘛,关键要看心境,否则走在哪里都一样,总会厌倦的。
    身体早日康复哦~宠物~
  8. ilovebach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8
    宠物你要乖。。。
  9. LIONHEART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9
    我听古典的听多了就depressed了,还是赞一下chage&aska。哈哈,那是我以前除了那些贝多芬和舒伯特外买的第一批cd之一。讨厌雨天!因为我从不打伞。weyburn的房子是参照地中海式建筑,等the day after tomorrow来了以后说不定就真成了水乡了。不过那时候你自己的房子都连影也没了
  10. ilovebach
    March 3rd, 2006 05:13
    10
    你真失败。。。洛杉矶的蚊子这么著名的事物你都没见过。。。
  11. David
    March 2nd, 2006 05:13
    11
    没见过
     
    kitty。。。=_=!
  12. ilovebach
    March 2nd, 2006 05:13
    12
    你在洛杉矶见到过蚊子么?多么?
  13. skyskiff
    March 1st, 2006 05:13
    13
    ps,不过想到以后都不好问你验证一下————————————————太酸了这
  14. 泽子<hold me now>
    February 28th, 2006 05:13
    14
    muyao好~~
  15. David
    March 3rd, 2006 05:13
    15
    理论上来说现在刚刚是春天,谢谢
  16. 原原
    March 15th, 2006 05:13
    16
    从未名reader版跟到这里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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