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景浮生

年关将至,下雪已经成了常态。城市每天越发寂静了。

日子一天天过,可是一点也不好过。过去缠绕在现实里,让人很难心平气和。每天在网上和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差不多就是我所能感受到的仅有的生活血肉,除此之外,时间好象都在梦境的边缘溜走了一样。如果我以后能重新过上那种庸常温暖的生活,回头看这几年,一定会觉得它像一场发生在世界尽头的超现实的修行一样。

它的目的何在呢?至少我此刻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可能是为了让我慢下来,好好想明白过去的人生是怎么一回事,也可能是给未来一个铺垫,让我明白万事皆有其代价。当然最有可能的,是这一切都毫无目的可言。所有的锥心刺骨辗转反侧,都像是暗夜里原野上的呼喊,没有回声,没有后果,也不会有日后「原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的欣慰。

小时候读莫泊桑的《项链》,常觉得这故事里隐藏着人生极尖锐的真相。生活之残酷,在于它不是个配平了的方程式。无论多么真挚的抉择和努力,都可能在造化中静默地付诸流水。一个人只能无可逃避地直面和承受自己命运的偶然性,正如 Q 老师所指出的那样。

As is,如此而已。

前几天由于一个不重要的原因要去查看自己两年前在未名上发过的文章,一边翻阅,一边觉得自己几乎没有看下去的勇气。那时的所有玩笑、争辩、叹息、抒情,看起来都像是不知所谓的肥皂剧,同今天的我毫不相干。在洛杉矶那么重要的几年,一个人本应最热烈的青春时光,就这样变成我人生里一块无法触碰的禁区了么?

好像昨天还是二十三岁,意气风发地来到美国。然后忽然就老了。

我知道,从外面看起来,这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幕人生悲喜剧而已。除了对自己之外,它甚至连反复回首的价值都没有。朋友们也都或多或少在经历类似的生活,也各有其顿挫周折的难关要面对。每一年都是一重巨大的挑战,对人人来说都是如此。

只是要能够在每个新桃换旧符时刻,对自己坦然地说一句:「我努力了,而且我相信这努力必有价值」,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啊。

10 Responses to “急景浮生”

  1. enchy
    January 28th, 2011 04:12
    1

    世界尽头的超现实的修行……可别在limbo里

  2. s
    January 28th, 2011 19:02
    2

    北京还没有下过一场雪呢

  3. mujun
    January 29th, 2011 10:02
    3

    我一直都把美国的生活当成修行。没好吃的东西,朋友又都不在身边。我有时候想着甚至应该戒网。那样就彻底过上禁欲的生活了。这对害怕寂寞并且贪恋生活中的温暖的人来说,真是件残忍的事情。

  4. tenabaum
    January 30th, 2011 11:20
    4

    生活有那么难么

  5. Lotus
    February 5th, 2011 00:49
    5

    一次偶然的搜索结果,让你多了一个时时光顾的观众。
    你的许多感触都那么真切的拨弄着我的心弦,就像是我自己在喃喃自语。
    最近,你的博客越来越灰暗了,开始有点担心。。。。。

  6. AFanTi
    February 5th, 2011 16:51
    6

    很简单,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太累了,心累。
    有个说法是理想主义者非得过了40才能真正静下心来做点事,看来很有道理。

  7. 阳光一纬度
    March 29th, 2011 23:55
    7

    你的过去里,到底有怎样暗夜的火焰

  8. tony
    May 22nd, 2011 23:59
    8

    你的感悟,内有深情,有檀香味

  9. 盼盼
    July 4th, 2011 16:35
    9

    生活本来就不宜的,特别是对内心感悟深刻的人。

  10. ruby
    January 12th, 2012 17:23
    10

    纵然美好的过去已物是人非不能再触碰,即使曾经的才华已不足以维系当前的平和,无论现在的日子里有多少孤单悲伤绝望,一切总会慢慢好起来的,未来总是会有更好的希望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