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一、

入职以来我常常被问到自己究竟在工作上从事什么任务。被问的次数多了,我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答案,每次都会讲出下面这段话来:

你平时访问纽约时报之类的网站,有没有注意过他们网站上所显示的广告?那些广告并不是在网页上固定好的。事实上,当你打开网站的那一瞬间,那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网站得知你正在浏览这个网页,就把你这个浏览者的信息,包括你上网的地址,使用的浏览器,你以前是不是看过或点击过相同的广告,你正在浏览的页面的内容,还有许多其他类似的数据都整理出来——所有这些信息事实上已经可以用来对你这个人的特征做出一个相当准确的刻画了——发送到我们的服务器上,我们根据这个信息推断出你可能会对哪些广告感兴趣,然后联系这些广告的代理商们,告诉他们有这么一个人此刻正在看的网页上有一个广告栏位,问他们愿意付多少钱来张贴自己的广告,等他们一一报价之后,我们把报价最高的那则广告贴到网页上的那个空白栏位上。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几百个毫秒的一瞬间,等你作为用户看到那个广告的时候,不会意识到所有这一切,只会以为那个广告一开始就在那里。而事实上它是为你定制的。

这就是我的工作。

一般来说听者都会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话题也就可以结束了。但是有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多问一句对方: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很可怕?

我所指的并不是关于隐私权之类的陈词滥调,而是 Cass Sunstein 在 Republic.com 这本书里谈论过的那个话题:让每个人只看到为他的偏好所定制的世界,会不会导致社会的分崩离析?他的论点是:社会的整体自由依赖于一个公共的讨论平台的存在。对每个人来说,他们都需要在这个公共的环境里接受别人的讯息,这些声音也许刺耳,也许粗糙,但是这个彼此磨砺的过程是维系社会的必要条件。在传统社会里,尽管每个人的观念不同,但大家看到的世界至少还是同一个模样,这逼着大家学会忍耐这个世界里和自己的观念不符的部分。而一旦每个人可以定制自己的视野,他就会放弃倾听、宽容和讨论的责任,只是躲在自己的天地里任性地选择自己喜欢的声音。长此以往,每个人都会沿着自己的方向走向极端,他把这个过程称之为社会的极化(group polarization)。

他写这本书是在 2001 年,那时的互联网世界以今天的眼光来看还只是一片荒芜。那时还没有订制广告的商业模式,也还没有订制的网络电台和订制的搜索结果页面,没有占据社会中心地位的社交网络平台,「拉黑」这个词还不不存在。

而今天所有这些都有了。

二、

美国恒久不变的新闻之一是大规模枪击案。每当案件发生,所有的媒体都会掀起新的一轮枪支管制与宪法规定的持枪权的争论。每家电视台差不多都有自己的立场,但是出于平衡报道的义务,他们至少也都也会邀请不同立场的嘉宾来发言,虽然最后往往演变成主持人和嘉宾的口角。

我自己是坚定的禁枪派,但是在这些节目里,我也听到了不少拥枪派的声音。最大的感受有两点:

第一、无论在我看来对拥枪派怎样有力的责难,对方都能从逻辑上抵挡得住。这其实并不奇怪,两派声音已经争执了几代人,要是有任何一方有明显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这争论早就该结束了。一种意识形态的辩论持续了这么久的结果是今天电视上所有的论证、辩难、攻击、防守,事实上都早已经被前人演练过无数次了。

第二、尽管我努力说服自己倾听不同意见是公民的义务,我发现我还是很难心平气和地听进去拥枪派的声音。我会抗拒,会排斥,会换台,而且尽管我听了很多诸如 NRA(美国步枪协会)这样的极端拥枪组织的声音,却并没改变对他们的观念,或者确切的说,对他们的厌恶。

我想这是人之常情。无论道理怎么说,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听和自己格格不入的声音。我会尽量关注各种不同类型的友邻,但是终究不会去关注那些在我看来是成天胡扯八道的人。我很喜欢看乌有之乡,但那只是因为觉得好玩儿,并且他们不正常的程度保证了他们事实上不会对我的信仰构成任何挑战。换成环球时报,我就绝不会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宽容之所以是一种美德,就是因为它实际上极难做到。「参差多态是幸福的本源。」「同情之理解,理解之同情。」这些都是很好的观念,但总是需要一点克己复礼的勇气才能实践。何况,如果社会大趋势真的是分崩离析,那作为社会里的一个原子,所能做的事似乎也相当有限。

三、

关于美国的立宪会议有一个著名的传说:富兰克林曾经建议请一位牧师每天带领大家祷告「请放弃唯我正确」,以求得彼此的妥协。我相当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不过它听起来确实很动人。

问题在于,放弃相信自己必然正确,作为一种观念并不难理解,可是它在逻辑上终究有点麻烦。对一个笃行这一观念的人来说,当他说「我认为⋯⋯」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相信一件事,又容许它是错误的可能性,但是还是相信它是对的。他愿意聆听相反的意见,但聆听之后他终究还是要有一个自己的意见。是的,他表现的当然比自始至终就坚持己见并且坚信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都是蠢猪要好很多,可是他终究还是要归结在某个结论上并且相信它。也许这里的本质区别仅仅在于他对不同的意见更礼貌,不声称对方是蠢猪?

这并不是咬文嚼字。事实上,我常常困惑于一个人究竟应该怎样来寻找这个介于自我信念和异质世界之间的界限。有时候我会清晰地意识到,随着年龄渐长,某种曾经勇敢的、开放的、让来自不同方向的声音和逻辑在推搡中型塑自己的心态似乎是一去不复返了。我仍然愿意坦然承认自己在很多问题上并无意见,但在自己有意见的那部分——也许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要说服自己接受外来的挑战开始逐渐变成了一件越来越辛苦的事。一个时常游荡在耳边的声音说:何苦呢?反正你最终也还是会落脚于相信某些事,为什么不就相信你现在相信的事情呢?

于是一切渐渐定型,好恶取代了茫然,观念取代了迷惑,安全感取代了好奇心,总有志同道合的人能带来温暖,总有自己喜欢的世界的面目对自己绽放微笑。人生并不长,有这些已经很好了。

只有在某些不期而遇的时刻,在朋友们酒桌上眼花耳热渐渐不知所云的议论途中,在阅读并无预料的陌生文字的片刻,在午夜寂静的纵容下陷入自我怀疑的时间碎片里,那帷幕的一角才会偶然被风掀起,黑暗里放佛闪现出一点又熟悉又陌生的火光,但是伸手要去触摸的时候,又再也找不到了。

41 Responses to “我为什么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1. 我要匿名
    February 1st, 2013 21:31
    1

    第一次离木遥这么近,先抢了再说

  2. 路人甲
    February 1st, 2013 22:28
    2

    能不能

  3. 路人甲
    February 1st, 2013 22:32
    3

    能不能把逻辑学和大量的讨论作为必修课的一部分,通过对社会公民至少在受教育阶段进行强制性训练,使得对不同观点的讨论作为一种技能习得下来

  4. Claud
    February 1st, 2013 23:00
    4

    1. 个性化广告的可怕在于隐私政策——整个居然是被俺母亲大人觉察的,我一贯对大公司信任。。从信息渠道公平性上可能的问题反而小一些。

    2. 费城立宪有过不少于两次提出请牧师祈祷,林达和易中天关于立宪会议的书中都有提到,后者参考了某学术著作,该著作直接引自当事人笔记。祈祷的目的似乎并不是那么明确地“放弃唯我正确”,但确实是为了取得妥协。但每次提出请律师,都因为没有经费而失败。

  5. zsh
    February 1st, 2013 23:30
    5

    这也是我在经历着的,暗夜中的迷思。

  6. dqu
    February 1st, 2013 23:56
    6

    1. 原来你是干这个的呀!我倒是很久以前就注意到自己email账户打开的广告是专门给我定制的了。是挺可怕的,也挺讨厌的。不过我根本不看,当然我这种可能是少数。

    2. 我从论据上可以理解拥枪派,但前提是不能去想那些孩子。只要一想那些孩子,这就变成不可接受的。就是说,理智的人是有限度的,在纯理智的基础上,我可以做一个观念开放的人。我时常想,如果一个拥枪派自己的孩子被如此屠杀,他是不是还能坚定乃至更坚定地拥枪,比如要求立法规定学校教师必须备枪之类的。

    3. 一个人可以相信自己的对的,相信对方是错的,但是专门要检查一下对方错在哪里,在检查过程中发现对方正确而放弃自己原先的观念。我自己经历过几次观念的巨大转弯,除了生活现实的铜墙铁壁做功,某些次也是被说服的,不是被跟自己聊天辩论的人一次性说服的,而是经过他们的initiation之后被书籍和思考说服的。

  7. rh
    February 2nd, 2013 00:10
    7

    1 好爱这篇文章
    2 我个人以为辩论很难引起自我怀疑 阅读可以

  8. haohaolee
    February 2nd, 2013 00:37
    8

    同意ls,辩论很多时候目的不是为了说服对方,而是为了赢。但是要说服对方又何其难,就像木遥这里讲的,到了一定阶段,关闭某扇门人反而会快乐得多。我想这不是基本的是非和逻辑问题,而是信仰

  9. andyyelu
    February 2nd, 2013 11:32
    9

    宽容的确是一种美德。但既然你已经固守自己的观点,怎么可能随意放弃自己,而迁就他人呢。既然双方固守自己的观点,想要说服对手根本没有可能,辩论的最后不过是在辩论的技巧上胜过他人而已,谁也说服不了谁,不管输赢。所以辩论到底产生不了火花,最多产生些肢体冲撞而已。

  10. codee
    February 2nd, 2013 12:55
    10

    哇,广告呢……

  11. 我的温柔
    February 2nd, 2013 22:02
    11

    中国有宽容吗?即使自以为掌握真理的人的眼中仍然非黑既白,就算他们知道不该非黑既白,但仍然对替共产党说公道话的人毫不犹豫地扣上SB甚至五毛的帽子。当我在Github事件中听到有人提出“自我审查”甚至“被洗脑”这样词汇的时候我笑了,是苦笑。这和西方政治正确的偏见媒体集团的用词如出一辙。当中国留学生支持中国奥运会的时候,支持西藏/台湾属于中国的时候,支持不应该混淆言论自由和诽谤的时候(西方主流媒体暗示中国留学生大多是共党派来的间谍)用的是同样的词汇。站在道德高地的头脑发热的民主逗士们根本没有,或者不愿意识到这首先就不是中式词汇。西方对我们的渗透,妄图对中国的社会割裂,领土割裂,政权颠覆做得太多了。认为西方会容忍一个强大且独立的中国的存在是天真的。今天的政治,经济,媒体,舆论,都是战争手段的一部分。

  12. Little E
    February 2nd, 2013 22:17
    12

    学数学的人都有种Rationalism,逻辑上总是希望为自己构建一个‘我认为的社会’,这可能是痛苦的根源。毕竟理论解释的世界,总无法代替世界解释其自身。现代社会把人都变成悲观主义,给每个人无限度的民主,持枪也是民主,一切发泄都成为民主,然而,这之后是虚无。

  13. zhangdi
    February 2nd, 2013 22:38
    13

    这个社会在有互联网之前是更加分崩离析的。不要忘了这一点。你所提到的这个趋势,或者说Cass Sunstein所提到的这个趋势,其实类似于减肥之后的反弹。其实并没有比最开始更肥,只是没有最瘦的时候那么瘦了。

    要记住,互联网上发生的不同类人不同世界不同价值观的人之间的争吵,我们通过互联网看到的别人的博客,别人的人生,别人拍的照片,在你的职业出现之前人们通过互联网随机接触到的广告(而不像现在可能更精确投放的广告),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在互联网出现之前,人们是根本接触不到的。

    所谓的“公共的讨论平台”,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人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在自己的圈子和世界里混。互联网好歹让我们更接近了一些。

  14. V
    February 4th, 2013 00:12
    14

    我们公司也是做这个的。我一直以为是G家只做自己的AdSense文字广告,不包揽类似纽时的图片广告之类的广告才让我们得到市场。你指的纽时的广告是说AdSense还是其他广告Google都在做?

  15. 木遥
    February 4th, 2013 01:53
    15

    Google has content ads business with nyt and others.

  16. mujun
    February 4th, 2013 16:59
    16

    要明白“杂感一束”还是挺有困难的。我好像明白你所指的是哪种社会现象,但是不是很明白这种现象为什么能引发悲观的情绪。我后来还又专门琢磨了一下。我觉得自己对不同的意见其实不是很在意的。比如说有人主张禁枪,有人主张管控,有人主张啥也别做,对我来说都OK的;有人偏爱毛左的群众运动、平等主义,有人喜欢南方周末,喜欢说宪政民主言论自由,对我来说也都OK的。我比较在意的是各种意见的root。比如我会很好奇conservatives对于人性的假设,为什么这种假设对生活在那样一种情境当中的人们显得特别compelling。我会想知道参加乌有之乡活动的那些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平时做什么工作,什么样的契机让他们结识了乌有之乡的组织者,他们又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乌有之乡提供的符号资源是可用的。我喜欢对每一种意见形成的历史进行“考古”。这是我平时最喜欢玩的一种“游戏”,是我对人类行为和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好奇心所在,是我approach这个世界的方式;同时,很幸运或者很不幸运,这还是我的工作。

    我觉得,你这里说,公共讨论要聆听他人的意见,要有接受差异的能力。但这里其实包含了两种不同的方式。一种是“分析性”的,就是说通过了解对方的生活境遇和他所在的社会结构之间的关系,从而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另一种是“通感性”的,就是理解别人的处境而对他的表述和想法产生同情。我的大脑似乎天生就更擅长做前面那项工作,而在理解别人的感情方面好像有着天生的缺陷。事实上很多时候我不但不能理解别人的感情,甚至连理解自己的感情都有困难。但是我很会objectify别人的意见和立场,“反对禁枪”和“参加乌有之乡”这两件事情在我这里不会触发情绪上的反感:我可能认同他们,可能不认同,但这些人对于我而言,都是knowable的。我觉得自己如果能知道别人为什么会这样想,(也不一定能够知道全部,但是总能隐隐约约地、大概地知道一些)就不觉得那些人的想法和我不一样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了。比如我看乌有之乡的那群人,我也没什么悲观的,也没什么乐观的。我会想方设法去弄明白这些人的原委,然后觉得这个挺好玩儿的。

    当然我会觉得在现代社会里,能够“分析性”地理解一点其他人的想法,其实就已经是还不错的政治了。你不可能是美国中部的农民啊,也不可能是参与乌有之乡的那种人啊,你的际遇跟那些人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能够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是很好的“公民”了。要跟那些人产生共情,这个要求太高了。政治最好还是不要对人提出什么过高的要求。

    其实我真的不是很明白你到底要说什么。我这番感慨就是顺着你文章里面的几个点随意发散出去的。我写到一半的时候想到,你可能是要谈论技术对于公共空间的影响,或者就是想说你觉得现在这份工作里面做的事情都还蛮无聊的。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没什么感慨好发表了。这种“杂感一束”的文章还真的蛮难理解的。为什么好像其他所有人都很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17. dqu
    February 4th, 2013 22:25
    17

    @mujun你好像理解逻辑性不强的文章真的有障碍。:)
    这篇文章作为杂感一束,显然不是说1,2,3是使得木遥成为悲观主义者的原因,而是表达1.那个事实令他迷茫,2.那个事情令他遗憾,3.那个事情令他困惑——你看见了吧,他是个悲观主义者,核心是抒情。如果这你还不能明白,可以先多进修一下许知远来入门进阶。

  18. 大小林
    February 4th, 2013 23:30
    18

    好比如有了社交网站以后,大家都愿意关注和自己说得来的网友。对持有不同意见的网友,本来反而应该多倾听他们的意见的,但是意见相左的经常会被“拉黑”,所以大家从社交网站上得来的信息越来越单一。有了智能投放以后,连看到的广告都是定制的……

    木遥教授认为这很可怕,会使人们越来越不能接受不同的意见。理论上说,人是不能太固执,要多听别人的意见;但是事实上又不是这么回事。只有当不同的意见很搞笑的时候(看笑话),或者这个问题和实际利益毫不相关的时候(看热闹),人们才有可能放平心态。比如中国人也可以支持或者反对美国禁枪,美国人也可以平心静气地讨论要不要在中国搞计划生育。

    社会何其扯淡,引教授如此悲观。为什么这么悲观呢?(下面是我个人发挥的:)我认为根源在于红人太难做,做红人太累…… 红人本来说话是有分量的,但是因为大家事实上不愿意平心静气地倾听、讨论,使红人的好心变成了驴肝肺。文章越多,关注的人就越多,受到的误解也越多。木遥教授在最近的三篇博文中,表露出了相信命运、悲观消极的情绪,论者以为这也许是成名者必有的心路历程。。。。

    最后我想谈谈穆菌教授讲的公共空间的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挺好。公共的空间,一开始都是欢迎大家参与的,就像老舍笔下的茶馆,或者西方的咖啡馆,只要你付得起茶钱,谁也可以去喝茶聊天,相面算卦的、赌博吸毒的、甚至拐卖人口的,都可以在那里接头。但是发展到一定的时候,公共空间总不免会分化,出现很多私密性更强的、门槛更高的俱乐部、或者更高上的“会所”等等。国内现在也有专门面对创业者、IT界的比较私密的咖啡馆,只针对大款的会所就更多了。网络上其实也是这样的,比如豆瓣,开始的时候大家一起玩,玩着玩着,就只想跟几个特定的人玩,有时候就转移到别的乱七八糟的小组去玩。尽管不愿意,但也没办法,就像木遥教授说的,那里“总有志同道合的人能带来温暖,对自己微笑”。其实这个太正常了太正常了,没啥好悲观的,主要还是红人们心重、压力太大了。

    btw,这个博客现在不翻墙真的都打不开了,也可能是因为我家的网速太慢。

  19. Mujun
    February 5th, 2013 02:13
    19

    林教授这样一解释我就明白了。可为什么是这个「穆」,这个「菌」?好像我是种蘑菇。。。

  20. weierstrass
    February 5th, 2013 09:00
    20

    如果一个人不准备被你说服的话,你是不可能说服他的。往往道理还没有越辩论越明,气氛已经越辩论越僵了。

  21. 大小林
    February 5th, 2013 10:17
    21

    @mujun 香菇美蘑都是好字眼儿呗

  22. 8周刊[第261期] | 8周刊
    February 10th, 2013 00:54
    22

    […] 我为什么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 木遥的窗子 猛禽 2013-02-02 : 定制, 异见 […]

  23. Li Wang
    February 12th, 2013 06:06
    23

    今天看见Appnexus的一个talk 貌似就是木遥干的话?

  24. 木遥
    February 14th, 2013 11:44
    24

    恩他们风头很健。

  25. exiula
    February 20th, 2013 18:33
    25

    这不仅可怕而且使人愤怒,就象去美国,必需要什么那种特殊的电子信息的护照,也就是你留下你的指纹在什么地方,他们保存下来,可以随时浏览查询,而你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看,他们会做什么用。

    网络也一样,只不过更容易得到个人的隐私,很多人并不知道,当你打开浏览器的同时,你的许多个人资料也会被保存在什么地方,被人查询浏览,很多人当然不知道这个会带来什么后果,或者说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人们仍置若罔闻,觉得自己是守法的公民,不会有问题,不会有不公正的遭遇。。。

    美国有不少电影讲这个问题,不记得某个电影的片名,内容是某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被人从美国的电脑系统里抹去了所有个人符号:“Social Security Card” 的信息,护照、驾驶证、信用卡等所有信息。可想而知,这个人成为一个不存在的人。。。

    今天的网络很繁荣昌盛,但基本可以说没有什么规则,有点象美国西部电影Western里的环境,弱肉强食,从这点来看,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但我更愿意说我是一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

  26. 5353531
    February 23rd, 2013 17:33
    26

    跟美式脱口秀的工作好像是一样的。

    我最近也注意到了,我用的Chrome,以前在各网站上显示的广告都不一样,推送的也跟我没啥关系。不过从我点击过Facebook推荐的网站如买衣服,化妆品后不久,访问其他网站时,化妆品和衣服广告的网站就有了,有时点击任何一个网站都是那家的广告。比如最近就是drugstore的口红广告,看youtube时的广告集中在了香水。

    我想到的是1 Facebook 推荐网站然后用户点击,结果google知道我最近的需求,推送相同广告,这不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么? 2 要说偶尔推荐两个关联的还能接受,现在成了我查过香水后,至少一周里哪个网站都是类同的香水广告或是同一家网站的促销。这就让我有点烦了。正如你所说,偏好定制是投其所好,但我想看看其他不同的,想知道点新的东西怎么办?

  27. helux
    February 23rd, 2013 20:12
    27

    “放弃相信自己必然正确”的意思是,努力寻求支持自己观点的证据,在没有找到可以反驳自己观点的证据和推理之前,相信原有观点,在出现强有力证据和推理足够证明原有观点时,放弃原有观点。如何判断这个过程是否“强有力”,就是每一个人的能力问题了。
    分清观点和个人偏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28. anetfish
    February 23rd, 2013 23:57
    28

    维特根斯坦说:我并不身处于我的世界之中,我是我的世界的疆界。够悲观了吧。尽管如此,如果你真的亲眼见到苹果从地上掉回树上,并确认不是幻觉或者魔术,然后还到处奔走告诉人们:牛顿错了。那么你就是个勇敢的,批判的,自由的人。

  29. anetfish
    February 24th, 2013 00:00
    29

    想问下木遥,虽然广告商愿意花钱买,互联网小广告真的有效么?我个人的经验是从来忽视那些广告的,根本不会入眼啊。真想要买什么的时候才会去主动搜索。

  30. yueoon
    February 25th, 2013 23:00
    30

    * 早在bbs开始流行的时候,关于互联网是否是一个能为public sphere(哈贝马斯)提供生机和可能性的平台的讨论就源源不断. 然而 与理想相反的是,尽管网络容纳允许了更多的声音,可还是维持”同性相吸,异性相斥”的基本特征.只是各自阵营的人势更浩大和声音更绝对. 多次的数据都说明,在意见维度的diversity上,线上的比例更多时候小于线下.

    *关于google,定制化广告能提供的点就是一种网络的surveillance, 以及在察觉或不察觉这种监视下的个人习惯与reality的距离.您想说的意见同质化在google有一个更好的例子.那就是对搜索结果的筛选. 同一个条目,在加州的家庭主妇和曼哈顿的女律师显示屏中是完全不同的展示顺序甚至内容.广告自然也会不同,只是正如楼上几位所言,广告与内容获知相比, 其起到同化作用的能力还是小了许多.

    *个人观点的建立不是本来就经过了一系列个人的博弈了吗.

    *很开心看到你开始关注一些社会学和媒体的话题了.

  31. inowfordream
    March 3rd, 2013 01:51
    31

    楼主对科研和生活都很有好的洞察能力,佩服!

  32. Jin
    March 9th, 2013 15:02
    32

    对于这篇文章,也许你得年级是个非常significant covariate…

  33. lcn
    April 25th, 2013 04:46
    33

    广告定制没什么不好的啊,连人都是靠经验来更新自己的posterior。

    不同的经历造就不同人的posterior,即使有了人和人之间分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世界本来就允许不同,为求同而刻意维持“一个公共的讨论平台的存在”反而是一种浪费。社会的整体自由和这个平台的存在之间是不是充要关系不好说,但二者即便是充要关系,也存在一个affordability的问题,就跟远古时候不存在知识分子一样,要看社会是否有多余的资源来支持这一方面需求之开销——信息的沟通存在成本,而其流量可是随网络规模成指数级别增长的。

    至于说“他相信一件事,又容许它是错误的可能性,但是还是相信它是对的;他愿意聆听相反的意见,但聆听之后他终究还是要有一个自己的意见”,其实还是一个求同存异的问题。世界允许存异,有关客观世界的异最终必然会收敛,因为“真相只有一个”,假“相”自会因为高成本被竞争被淘汰;而主观上的异,会在博弈框架下取得平衡,不管是通过简单争执、议会立法还是通过战争。引用一下我对一片怀念Aaron Swartz的文章的评论:

    “‘议员接受大公司的献金这一件事情本身是否正确呢?’是个伪命题吧,需要先定义‘正确’。然而群体意义上的客观性正确实际上是不存在的,我们能有的只是博弈意义上的social configuration of choices。杀人偿命等,不是因为其客观性正确而“正确”,而是因为社会多数人的博弈选择带来了这样的社会生态,其他不从的人直接被专政即可。所以,追求客观意义上的“正确”,跟宗教没有区别,就是想以一己的主观来决定他人的主观。政治献金,人家已经公开了,如果因为献金导致议员的决策有问题,那么弹劾之、搞他下去就是了,搞不下去时再来质疑体制是否有问题吧。一个问题能瞬间收敛、被解决的体制,就是一个不浪费物理能量(实际上金钱就是物理能量的度量)的制度,这我们都知道是不存在的,对吧。”

  34. k
    May 20th, 2013 00:27
    34

    就个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平面化,很多事情上人们意见都在趋于一致,能有点什么让人们在自己的偏好上更加极端,也许也是一种平衡?

  35. tinykid
    May 22nd, 2013 18:24
    35

    “唯我正确”的人要以“唯我正确”地态度放弃“唯我正确”么。悲观主义者会说,看似选择之处,却无法迈步。

  36. li
    May 30th, 2013 16:40
    36

    看一篇文章说 “谷歌超过90%的收入来自Google AD……谷歌有3万5千多员工,其中绝大部分是很牛逼的工程师。这里面只有几百个人在为广告业务工作!从这一个角度来讲,谷歌只有7%左右的员工在“干正事儿”赚钱,其他90%以上的人都兴致勃勃的沉浸在各种酱油工程里面。” 所以您是在牛逼的干正事儿行列啊!

  37. t
    July 3rd, 2013 08:50
    37

    跟踪保护全开,跟广告 say bye

  38. 读木遥 ‹ 美利坚合众国驻华大使馆办事处
    August 23rd, 2013 19:15
    38

    […] 木遥的博客的文章最早写于2004年,那时他大概是大四。而我那时大概还在读小学四年级。2005年木遥本科毕业,随即不知怎么的就留美了。到洛杉矶去念书,然后到了明尼苏达。一路以来他似乎都在学术圈中打转儿,把导师称为老板,四处去旅行,偶尔也发发学界人会发的牢骚。到了2012年,他离开学术界,进入 Google工作,在《我为什么是一个悲观主义者》里没有给出他工作岗位堂而皇之的正式名称,而是通俗地介绍了他每天的工作: […]

  39. Definiter
    July 18th, 2014 23:37
    39

    「好恶取代了茫然,观念取代了迷惑,安全感取代了好奇心。」我不正处于茫然、迷惑、充满好奇心的时期么。

  40. Yilun Li
    July 22nd, 2014 08:12
    40

    我觉得这个问题更多是关于情绪的,探讨的是如果知道真理是痛苦的,人是否还该追求真理,这个问题前人已经讨论过多次,不少作品中都透露出即使知道真相是痛苦,还是应该去追求的观点,但是毕竟书总是爱美化自身,真正的取舍还是很艰难的

  41. Susan
    March 15th, 2016 04:08
    41

    “问他们愿意付多少钱来张贴自己的广告,等他们一一报价之后,我们把报价最高的那则广告贴到网页上的那个空白栏位上。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几百个毫秒的一瞬间” 请问报价怎么可以这么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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