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M在电话里踌躇了半天，“呃……这个……小猫死了。”
“哦。”我没说什么。昨天给小东西喂食的时候已经很明显的能看出它的虚弱，今天早上更是连走动的力气也几乎没有了，所以电话铃一响我就知道是会是这件事，然而我也知道M为了能平静下来叙述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所以我什么评论也没做，只在听着。
“我把它埋在圆明园了。肝病，导致脑部感染。”M说。
“在医院死的？”
“只是诊断了一下，没怎么治。我在圆明园看着它死的。”
“唔……”
我们两个分别陷入某种沉默里。
“至少，你得好好的。”良久，我说到。
“嗯，没别的事了。你一路顺风。”
“Bye……”
小猫是只米白色的暹罗母猫。M给它起了一个很费劲的名字，然而我从来只管它叫小老鼠，因为个头身形都委实很像只老鼠。小猫的脸型总让我想起指环王里的某个矮人怪物，或者可能也有点像精灵多比。湛蓝色的眼睛大而滚圆，和瘦小的脸庞相当不协调，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人觉得它时刻都在惊讶地观察世界一般。它刚被M买来的时候瘦极了，但是刚出生的幼猫一般都很瘦小，所以也不觉得特别令人诧异。我自始至终未曾特别喜欢过这只小猫，除了长相的因素之外，可能更多是因为它从来没有表现出一只猫应有的灵气和活力，每天没什么精神也没食欲，只知道抱着暖气管子取暖。——当然是因为其实有病，可是一开始只是以为天性使然罢了。
然而得知小猫的死讯还是让我有点震动，觉得自己真是残酷，在它生的时候不曾给予过足够的关切，仅仅是因为它不够健康。它的一辈子（四个月？）大约都是在痛苦中度过的吧，也许它也很羡慕它的哥哥姐姐能够跳得很高而且悠哉游哉地玩耍，而它从来只在一边微微皱着眉头，瞪着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夜晚它会觉得难耐的冷，——大概不只夜晚，一辈子它都觉得寒冷，——它只有趴在暖气片上才会觉得片刻的幸福。M曾经问过我，对一只猫来说什么才是生命的意义，我直到小猫死了才忽然意识到，对它而言关于意义的追问极其荒谬，它的生命的每一刻都只在卑微地请求这世界能再暖和点，却终于没能满足。它死前最后一个早晨的眼神让一切形而上学都显得面目可疑起来。
忽然觉得难过了。
June 5th, 2011 20:04
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真的喜欢在电脑前这样静静地感受温度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