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讲座回来,没什么力气了。好歹了却一件心事,也算人生完整了一次。
常常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觉得如果一件事情在没影儿的时候反复设想过的话,那后来常常会机缘凑巧地真的实现。这种类型的视听会,从前只在脑子里yy过,还自娱自乐的设想放什么曲目好。前几天发现真的有变成现实的可能,反而惊诧莫名,觉得不像是真的。
好了,完事。谈不上多成功,至少不失败。我该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几天心情奇差。水木既倒,未名也将倾,当年糊涂蒙难自己还有心思写篇诔辞,现在连骂人的劲头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在匆匆忙忙的备份文集,顿时觉得自己真有先见之明,不至于事到临头才手忙脚乱。昨天辗转看到了水木一些版面的进版文字,红楼版是葬花吟,Beyond版是黄家驹在香港红堪演唱会上的发言,科学版用的是爱因斯坦1933年3月10日发表的《不回德国的声明》:
只要我还能有所选择,我就只想生活在这样的国家里,这个国家所实行的是:公民自由,宽容,以及在法律面前公民一律平等。公民自由意味着人们有用语言和文字表示其政治信念的自由;宽容意味着尊重别人的无论哪种可能有的信念。这些条件目前在德国都不存在……
真难过。
小贝受伤了,前天陪着在医院呆了一晚上,跑上跑下的交钱取单子。医院是个很陌生的地方,上次去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记忆已经模糊,昨日一见,觉得比想象中还要混乱。假如有朝一日住进去想必会难受得发疯。于是油然而生锻炼身体的念头……
念头而已,我知道。现在彻底陷入了没有把任何事情付诸实践的可能性的状态,觉得一切都仿佛无趣的梦境,越快醒来越好。醒来了就不用费尽做不想做的论文,醒来了就不用为某些事情伤心,醒来了很多事情就是另一个结局,醒来了我就不用再这样咬着牙面对日子。
醒来了就是另一个春天。
刚才和朋友聊天,说到人生如游戏,最好能存盘,不行了就load重来。想起当年玩游戏的时代,无论是RPG还是单机版的即时战略,我好像真的是个特别喜欢save & load的人。我为什么不能一鼓作气地走下去呢?我为什么总是想要从头来过呢?我为什么总是觉得事情不够完美,患得患失,结果反而搞得一团糟呢?
毛主席教导我们:“往往有这种情形,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仿佛是个咒语似的。
晚上钻进被窝的时候瑟瑟发抖,小屋子暖气已经停了,于是春天骤然间变得寒冷起来。会再暖和起来的吧,我想。如今每天都有很好的太阳,早上能听见鸟儿在窗户外面叫来叫去,再冷的东西,也会一点一点的化开。只是也需要很久很久才成。
于是日子就逝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