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农!卡农!

演出结束的时候,Cava看见我,伸出手说:“你也来了呀。”我一把抱住他说:“从来没这么爽的听过卡农,太NB了!”

人群渐渐的散去,朋友问我干吗还不走,我说我想再看看。大厅里只剩下收拾器材的,条幅分外显眼。我说我要再看一眼,最后一次了。

卡农的基本和弦一响起的时候一阵惊讶,没想到用这个作为结束。这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曲子。刚听古典的时候自己找来卡农的原谱,在cakewalk里一行一行的输入,研究各个声部是怎么对起来的。后来差不多闭着眼睛都能唱下来,台上一个一个声部进入的时候还试图去分辨谁是谁来着。

后来就懒得费事了,只跟着节奏呼吸,轻轻的哼。拍子渐渐累积起来,可是还是静静地听。卡农的好处是像一首无穷无尽的叙事曲,一直唱呀唱呀唱下去。Cava开始加花,肾上腺素升高,还是在静静的听。

忽然就觉得这个时刻真神秘。最后一个夏天,夜晚,我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在台上,我听着节奏一点一点重复,渐渐变化,卡农的旋律和心里的哼唱应和着,半是抚慰半是挑逗。我开始难过,真希望时间开始循环,我可以一直听着这个旋律到天荒地老。

变奏开始多起来。扫弦,琶音,音色变亮,开始爽。

我几乎不能遏止的感慨,在心里像个老人一样对过去念念不忘絮絮叨叨。白天和古典版的朋友一起卖碟,看着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CD落进陌生人的手,看到很多明显不怎么听古典的人很冲动得买下很大的部头,某某全集之类,明白他们买回去也许永远束之高阁,就像当年一时冲动买下大套原版磁带的我一样。那时我在37楼前面的二手摊前驻足,承受着卖主挑剔而温和的眼光。我翻检那些并不真正看懂的CD和磁带封面,仓皇的决定“买下来随便听听”。我能看出卖主并不以我的决定为然,不免尴尬。

现在我换了角色,时光走了,没人再听磁带了。我能说出我手头每张专辑的好坏了,可是我要离开它们。

民工和库卡开始狂热的走即兴(第一次看见民工在非摇滚的状态下走即兴),键盘的声音也出现了,铃鼓的速度加倍,观众开始鼓掌打拍子,活像被催眠似的,跟着拍子点头,鼓掌,越来越high。

节奏一下一下的冲撞,好像会永远反复下去似的。不要停,不要停,我对自己说。

(写着这些字忽然开始很x地联想……md七年前我啥都不懂,多纯洁,现在如此ws!)

觉得大学生活就是个巨大的卡农,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刻进入,走完相似的旋律,然后退场。他们经历自己的大一大二大三大四或者更多时光,他们彼此惊讶彼此景仰彼此爱慕彼此争吵彼此习惯,彼此构成对方的记忆的背景。我七年前来到这个园子里,五年前开始fq,四年前开始长大,三年前开始懒惰,两年前开始恋爱,半年前开始动身离开,两个月前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现在我回头看着这个轨迹,觉得陌生。退场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祷告。

音乐high到让人想哭。然后安静下来。一切都会有结束。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看见这些面孔,听见这些声音。我没法遏制自己的怀念。

谢谢这些乐手,谢谢前面那些节目的铺垫和最后的高潮。谢谢所有sgmv们的演出。谢谢那个不认识的朋友的《未名湖是个海洋》。谢谢阿兰的指弹(可惜没能“蒸一个”)。谢谢菠萝的Let it be,我听过的唱得最好的一次。谢谢最后台上的吉他,键盘,铃鼓。谢谢你们挑了这首曲子。在毕业前两个月看到这个演出真tm是件幸福的事情。

“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爱。”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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