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政治坐标系测试(北大未名版)阶段总结 2008.09.18

2007 年 8 月 4 日,北大未名版中国政治坐标系测试在维生素同学的提议下由北大未名 BBS Reader 版若干网友开始共同努力讨论制作,并在 8 月 8 日夜里正式上线。到本周为止,差不多已经四百余天了。

这个测试在整个中文互联网世界的影响是广泛的。通过google搜索,很容易可以看到它被多么充分的转载和讨论着。尽管政治坐标系的概念来源于著名的 political compass,并且即使在中文互联网世界里也早有珠玉在前,然而这个测试还是因为它鲜明的时代特征和亲切的现实感而赢得了中国网民的认同。它的成功依赖于千千万万名参与者因为回答了这些问题而在事后产生的自发思索和讨论。在没有任何正式的宣传和推介的情况下,这个测试的页面访问量迄今已逾二十万之众。其传播则完全得力于无数论坛和 blog 的自发转载。虽然它的仓促和瑕疵显而易见,但其成功则毫无疑问。

从 2008 年 4 月 23 日起,我更改了一部分页面代码,在确保测试匿名性的前提下增添了一部分统计功能,从而可以更清晰地了解到这个测试的反馈。本文的目的即在于对这些反馈做一阶段性的总结,并且试图初步探讨这个测试的缺陷和更新的可能。

需要强调说明的是,这个测试初始并且唯一的目标在于给使用者提供一个自我思考和认同的提示器。下面的数据仅供参考。


这一测试的结构为政治/经济/社会文化三维尺度。其中政治二十题,经济二十题,文化十题。政治和经济都以左右界定结果,而社会文化以保守/自由开放来区分之。最后各类得分则以题目平均分计算。三个维度的最大区间均为[-2,2],以负值对应左/保守,以正值对应右/自由。

评价这个测试,可以从以下这些方面进行考虑,其中心问题是这些问题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反映出人们的真实倾向。在下面的讨论中,右和开放以右统称,左和保守以左统称。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这个测试的参与者本身并不能构成一个理想的人群样本。由于其传播极大地依赖于网络论坛和 blog 的转载,只有热衷于这两者的部分网民才会有可能成为参与者。由于测试为匿名,没有相关数据可以讨论。但是我们可以合理的猜测,这些参与者无论在年龄/性别/受教育程度等诸多方面都不是均匀分布的。

下图显示了三个维度的直方图分布。可以看出所有的峰值都偏向于左/保守的方向,在经济维度上尤为明显。



 


一个自然的问题是我们能够从这些数据得出怎样的结论。我的看法是:这些数据所包含的内在信息,并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样显然。

原因在于,对大多数参与者来说,与其说他们的回答反应了他们的看法,不妨说他们的回答反应了他们以为自己具有的看法。我很喜欢的一个真实的笑话是:一个人对「军队国家化」这个命题评论到,「军队当然应该国家化,否则军队掌握在地方政府手里,那不成了军阀混战了?」

公共政治议题讨论的阙失和长期的无限夸大式的政治宣传方式,使得很多人几乎是凭着脑海中浮现的口号来作出自己的选择,而完全不曾在理性上真正确认过自己的立场。这是我对现实的悲观理解。这个问卷如此流行,足以反过来说明政治观点的分歧和相关观点在意识层面上(而非政策层面上)的讨论和争锋如何构成了公众生活的禁忌。网上关于这个测试的很多评论都反映出很多人并不习惯于拥有自己的观点,更不用说是在如此广泛的层面上。我相信这并非出自天性,而只是长期的怠惰使然。

至于结论,似乎引用狄更斯双城记的开头已经足够。需要说明的是,我本人并不以为左和右之间有最好和最坏之分,在我心中最坏的时代便是没有人敢于选择自己的倾向的时代,这一测试的存在和流行,足以说明这个时代并没有完全过去。

尽管另一方面来说,最好的时代也已经部分的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