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ch Notes: 同步微博

Thursday, February 25th, 2010 5:01am

去年写了好几篇关于 twitter 的文章。虽然我对这个所谓的地球的神经系统常常表示出一副不屑的姿态,但是我不能不承认,这半年下来我花在微博类媒体上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

问题在于,这世界上不是只有 twitter 这一套神经系统……于是就很令人头痛。我自己至今为止使用过的微博类服务有四种:twitter、新浪围脖、豆瓣我说、以及 google buzz。除了 google buzz 是被 google 强行推广之外,基本上其余三种服务各司其职,对应着不同的交友圈。这种分工固然令人满意,但是很显然,在这种情形下信息的同步发布就变得极为重要,否则整件事情会令人不堪其烦。

由于习惯的原因,我倾向于用 twitter 作为我的微博发布渠道,希望其余三者都通过 twitter 进行同步。从 twitter 到 google buzz 的同步是很简单的事情,由 google buzz 的 connect site 功能就可以做到。这个同步延迟时间极大,不过反正 google buzz 是目前为止最不靠谱的,所以这种延迟我也不太在意。不幸的是,除了 google buzz 之外,其余两个服务都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同墙外的 twitter 联络起来颇为困难。

关于 twitter 到豆瓣的同步,我希望达到的要求是:第一,中转渠道不要太多,不要使用脚本,所需的设置自然也是越简洁越好;第二,最好同步后在豆瓣上发出来的只是微博内容本身而不包括各种前后缀以及链接;第三,延迟不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只要不要慢得离谱就可以(很难比 google buzz 更慢了)。在参考了大量网上的讨论之后,觉得似乎通过 ping.fm 中转是一条比较通畅的途径。确切说来,首先是使用 twitterfeed 把 twitter 同步到 ping.fm,其次按照这篇文章的指导把 ping.fm 同步到豆瓣。

第二步很直接,没什么可讨论的。第一步相对麻烦一点,因为 twitter 输出的 feed 带有很多前后缀,为了保证 twitterfeed 输出到 ping.fm 的内容只包括干净的微博内容本身,还需要利用这个 yahoo pipes 改造一下这个 feed 再导入 twitterfeed。于是总的流程是这样:

Twitter 输出的个人更新 feed -> yahoo pipes 改造 ->
利用 twitterfeed 同步到 ping.fm -> 从ping.fm 同步到豆瓣

看起来很麻烦,其实也就是点几下鼠标而已,想清楚了之后十分钟就能搞定。这仍然不算很简洁的路径,但是还算安全和有效率。

从 twitter 到新浪的同步显得难度要高一点,因为新浪不提供 API,所以到新浪的输入差不多只有博客关联这一种可能性,而新浪又断然不接受任何墙外的 feed 源作为关联博客。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网上有各种流行的方案,比如月光博客有好几篇帖子讨论这个问题(例如这一篇这一篇),我得承认,我一篇都没有看懂……所以我后来决定自己琢磨这个问题。最近我注意到了这一篇,其实还是看不懂,不过里面的思路提醒了我:既然新浪需要的是一个墙内能连上的 feed 源作为关联博客,那我只需要建立一个空网页输出一个 feed 给新浪就可以了,而这个 feed 应当是我的 twitter feed 在墙内的镜像 feed。这个镜像 feed 是现成的,就是我早已建立过的 yahoo pipes 改造后的 feed(yahoo 是墙内网站)。于是这件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了:建立一个空网页,在 head 部分加入一条

<link rel="alternate" type="application/rss+xml" title="RSS 2.0" href="xxx" />

其中 xxx 是前面 yahoo pipes 输出的 feed url,然后把这个网页作为新浪围脖的关联博客即可。事实证明,这个办法能提供又快又好的同步更新,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存放一张网页的网络空间而已。

毫无疑问,所有这些办法都显得非常不靠谱,而我绞尽脑汁避免使用各种网友自发建立的第三方服务或者脚本也只是为了让这些流程尽量稍稍安全一点,不至于朝不保夕。我很难想象这个局面会坚持多久,也许一两年后,微博世界的格局已然洗牌,那时又会有新的玩法出现,又要有新的技巧需要摸索。这是这个时代相当令人厌倦的一件事。

就目前这几种微博服务而论,我其实并不一视同仁地喜欢。有些相当省心,有些就不免带来太多冗杂的信息垃圾。我颇为希望时间能迅速促使它们向前进化,或者索性淘汰掉其中一些。不过,这是另一个话题了。

那些忧伤的年轻人

Sunday, February 21st, 2010 5:31am

我素来对和菜头不感冒,不过他的树洞里倒是常常会有好东西,比如这一篇

我不知道是不是对于每个男生来说,二十六七岁前后都是一个坎儿,忽然有一天,整个世界观都会发生变化。如果两年前的我看到这篇文章,可能也会喜欢,但是感受会截然不同。我仍然会欣赏他的努力,同情他的痛苦,但是我会觉得我自己可以走上与他不同的道路,我可以避免他所没能避免的事。

而今天我知道这道路无可避免。

我不清楚该如何刻画这种变化。也许是人生观的基调在变,从憧憬变成了忍耐,从异邦变成了现实。可是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受到重重挫折然后向命运低头的故事。那些挫折、失败、压力和困惑从前也一直都在,只是我一直都把它们视为敌人,视为我需要全力以赴挑战的对象。然后,忽然之间,我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场有意义的战斗,它们也不是我可以击败和摆脱的对手。我想象中的那个为之奋斗的目标其实并不存在,而我能做的只是和这些敌人共处一生。

更确切地说,它们就是我的一生。

我开始怯于翻看以前的日志,这不仅仅是因为生活中的某些成分已经成为过去时,更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当时的自己。彼时的辞藻再华丽,情绪再婉转,色彩再真切,也不过终于归于今天的沉默。那诚然是我真实的过去和真实的成长,可是我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换来的却只是妥协, 早知如此,则当初的我本该多么幸福和坦然呢?

可惜世事没有如果,而过去的一切也只能像梦境一样,带来清晰可辨却无法触摸的甜蜜和伤感。我和文章中的那个年轻人一样,面对激烈的昨天耿耿于怀,却又对沮丧的今天束手无策。昨日的因可以圆满精巧地解释今日的果,可是这解释再圆满,也没法抚平心里的难过。生活自有其前进的逻辑,而糟糕的事情在于,等到一个人开始懂得这逻辑的时候,也是他开始对生活无能为力的时候。这是我们都没法改变的命运。

两年半之前,我曾经给别人写下过这样的句子:

我们经历过的痛苦,对我们来说,好像一时间遮天蔽日,可是等到日后再回过头来看,发觉它其实只是自己生命里一朵小小的浪花。有的时候浪花都算不上,只是一条浅浅的纹理罢了。

那时我信心满满,觉得生活尽在自己掌握。如果我那时能预料后来发生的这一切,会不会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和年少轻狂呢?

教堂里的吉它手

Wednesday, February 17th, 2010 4:10pm

国内大年夜鞭炮最吵闹的时候,我正坐在巴塞罗那城市中心的一家小巷子深处的饭馆里,用牙签小心翼翼地剔蜗牛肉吃。来西班牙要吃蜗牛是火车上一个德国大叔推荐的。这里的蜗牛做法同法国全然不同,而且说实话,并不算是太好吃,不过倒也别有一番新奇的滋味。

好吃的东西总是预料不到的,譬如面包。法国的餐前面包无论精致与否,总是一块纯粹的面包而已。这里的面包却是抹上碎番茄和橄榄油的烤面包片,吃起来的滋味简直不亚于餐前的开胃菜了。

巴塞罗那是座温和生动而色彩斑斓的城市。它的城市风貌和建筑品味,即使抛开 Gaudí 的作品不谈,也显得相当雅致,虽然不像很多亚洲新兴城市一样华丽和现代,但是至少卓然相异于一般欧洲古城的陈旧逼仄。它的老城区虽然照例布满纵横混乱的巷弄,但是小街深处的商铺不少都饶有趣味,几乎令人流连忘返。它的海滩棕榈步道固然比不上我心爱的南加州,但是也可以算得上大气舒展,等到天气再暖些的时候,坐在海边的餐馆里就着海鲜喝酒,想想也是颇为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

总的说来,它可以算作是个「不太欧洲」的城市。这句短语虽然在不同的人眼中会有不同的解释,但是我这里是作为褒义来使用它的。

然而另一方面,尽管有种种优点,但是在我看来巴塞罗那似乎还是缺少了某种撼人心魄的动人之处,只是令人觉得舒适别致,却谈不上发自内心的喜爱。同其他许多城市相比,巴塞罗那缺乏某种致命的、令人念兹在兹的独有魅力。要不是 Gaudí 的建筑,我几乎想象不出一个人有什么原因一定要来到巴塞罗那。──当然,对于大多数生活在苦寒之地的欧洲人来说,在海滨晒太阳已经可以算是个好理由了吧。

而论及 Gaudí 的建筑,虽然我不能不承认它很多细节上的用心之处──例如神圣家族教堂的彩窗和立面雕塑──都无疑精致非凡,但是总得说来他的风格却给我一种颇为山寨的感觉。无论是神圣家族教堂里的水果尖塔还是 Milà 公寓屋顶的异形烟囱,都似乎显得空洞无谓,或者按我这个建筑学门外汉的想法:形式不反映功能。当我走在宛如水底宫殿般的 Batlló 公寓内部时,脑海中联想起的却是那个著名的天子大酒店。即使同样是执着于曲线和变形的建筑师,Frank Gehry 的很多建筑──其实在我看来已经颇为做作──也似乎相较而言要更为合理和自然一点。我相信任何人在第一眼看到 Gaudí 的建筑时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那只是被震撼,而未必是被打动了。

在巴塞罗那,真正打动我的一刻来临得毫无征兆。我本来要在吃完蜗牛的那个晚上去看一场我很期待的 Flamenco 的演出,却由于很愚蠢的原因未能成行,只好转而走进一座有吉他演奏会的教堂里。吉它手是名当地的演奏家,演奏的作品自然不外乎 Tárrega,Sor,Albéniz 之列。那教堂古老幽暗,毫无华丽之处,吉他手在黑暗里坐在祭坛前面,灯光打在他清癯的脸上,像是一幅油画里的场景。

那演奏颇为不赖。自然比不上 Romero 等人的录音,但是足以令人沉浸于其中。我恍然间意识到,这里正是 Granados 和 Albéniz 等人的故乡和这些旋律的故乡。我在五年前写下《吉它手》的时候脑海中对这里还只有朦胧的想象,而眼前这一幕仿佛一个时隔多年的回应,如同催眠一样牢牢抓住了我。

曲目终了时,在 encore 声中他走上台来,说了一个我没听过也未能记住的曲名,接着坐下来开始演奏。然后出人意料的一刻发生了,他开始唱起一支我从未听过的动人的歌。那毫无疑问是当地的民歌,而他的歌喉相当出色,声音蔓延在那座小教堂里又回荡开来,一刹那间,令人不知今夕何夕。

我想旅行最大的奥秘莫过于此,它让你知道你一直追寻的目标不过如此,或者干脆失之交臂,而惊喜总会在无可预料的时刻来临。纵然只是电光石火般的一瞬,也会留下长久而无可磨灭的印象。

作为这道理的另一个例子,在那座小教堂的不远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巧克力店。我闲逛到里面时,被一种外表粗糙的巧克力球吸引了注意力,就买了一袋回到旅馆。事实证明,它好吃得令人想哭。我第二天又买了一大袋带回巴黎,现在它就摆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又快要被我吃完了。


教堂里的吉他手
更多照片